文/牛赋
班长病了,其实不是什么大病,感冒发高烧而已。但是班里同学的举动,就好像班长已经害上了什么不治之症。全班同学都带着一脸的忧虑,深锁着眉头,好像天就要塌下来似的。他们三五成群地来看他,挤满了小小的诊所。今天这个为他买来水果,明天那个为他送来奶粉;今天这个陪他吊水,明天那个陪他休息。这难道不正体现了同学们对班长,对班里同学的关心?

自强羡慕极了,想试一试班里同学对他的关心系数到底有多高。因此,他假装病倒了。躺在床上不下来,只说头疼。为了使“病”装得像一点,他特地买来了药,放在枕头旁。对于这一点,自强自信极了,因为他在班里的人缘还是比较好的,和谁都能说得来。他躺在床上心理盘算着:“旺财应该会来看我的,曾经在他经济危机时,我还慷慨解囊,送他二百五十块钱呢!”“三妹也一定会来看我的,她的那个大个子帅男朋友,还是我给他牵的红线”“罗海也应该到的嘛,那个色鬼过马路时还看人家靓妹,差点被车撞上,幸亏我拉了一把。”……

自强在脑海中列出了他帮助过的同学的事情一十八条,那些小的事情他就忽略不计了。他的心中已经估算好了,自己的关心率至少在百分之五十以上,也就是说应该有一半的同学会来看他。

可是,下午的时候,宿舍里的同学却没有一个来陪他。“大概他们认为我这是小病,不当一回事吧!不过也好,让他们在班上宣传宣传,好让同学们都知道。下一步嘛,应该是病情开始恶化,就得去诊所吊水。”自强心里这么想。

第二天,宿舍里的同学对他点头微笑而辞,上课去了。等舍友们都去了之后,自强就起身将宿舍弄得尽可能的乱,以便让大家都知道他是受不了才去的。还特意写了一张留言条:“各位舍友,本人实在病的厉害,现去王大夫诊所去打吊瓶,望各位勿念,自强。”放在桌子的正中央,一眼便能看到的地方。“王大夫诊所”就是班长吊过水的地方,大家都知道。

到了王大夫诊所,迎接自强的是王大夫灿烂的笑脸。王大夫,五十岁左右的样子,戴一大框近视镜,大概是过度劳累的缘故吧,他头顶的头发已经先他而退休了。“小伙子,怎么啦?”王大夫微笑着问。“没什么大病,只不过身体感觉有点虚罢了”自强答道。“别担心,小伙子,我给你吊几瓶水,保证你身体壮的像头牛。”王大夫笑容满面。“那好吧。”自强答应着。

躺在病床上,自强的兴致很高,他的脑海中想象着放学后的场面:同学们将三五成群挤满小小的诊所,有的手里拿着水果,有的手里提着奶粉。他们将拉着自己的手嘘寒问暖,安慰自己,有的甚至还会流着眼泪。“要是有人送个花篮,那就更牛逼了”自强在心里暗暗期望着。自强怕葡萄糖很快流光,他要求王大夫将那液体放的尽可能的慢。时间对他来说过的实在是慢,但他一点儿也不急,因为离放学的时间还早。望着瓶子里的液体滴答、滴答地流着,自强觉得,她是在用心在欣赏一首动听的小乐曲。

放学的时候终于到了,自强的心里充满了焦急的希望,诊所里每进来一个人,他都要转过去看是不是来看他的。每次他都带着十分的希望转过头去,但每次却带着十二分的失望回过头来。那一个黄昏,差不多他是在转头和回头,希望和失望之间度过的。水终于吊完了,自强却连一个同学也没有等到,他感到有点儿愤怒了。

回到宿舍,舍友总算还没有丧失人性,这个问寒,那个问暖,这使得自强刚刚失去的自信心又回来了,他决定将“游戏”进行到底。躺在床上,蒙头就睡。
……
又是两个阳光灿烂的日子过去了,自强仍然躺在王大夫诊所的病床上。在这两天的日子里,自强的眼里都盼出了血水。除了班长大人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向他要复习资料的钱外,再没有别的人。希望一次次地破灭了,他彻底奔溃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再加上他几天没有吃饭,人也消瘦了许多。“这人是怎么呢?”自强在心底里问自己。“游戏不得不结束了,我吃饱了撑的为什么要干这事?”他好像突然知道了那么多人来看班长的原因了。

最后一瓶水终于吊完了,这是自强感到最可恶,最漫长的一瓶水。王大夫问他:“要不要再吊?”自强悲哀地说:“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结账。”王大夫拿起算盘,三下五除二,一张清单就大功告成了:“总共六百二十五元六角。”“什么?”自强惊讶地问。“总共六百二十五元六角。”王大夫重复了一次。“怎么这么多?”自强不解地问。王大夫说:“你一共吊了四天水,总共八瓶二百元,再加上我在你的药里面对了意大利进口的安神补脑液,日本的养心活气液,美国的增强免疫力制剂,这些都是名贵药液,很贵的,至于你的住院费都给你全免了,这样吧,二十五块六毛钱给你抛了,给六百元得了。”王大夫说话像放机枪似的,快极了。自强还能说什么呢?只好付了自己一个多月的生活费,逃出了王大夫诊所,将那一句“欢迎下次再来啊!”的话扔在身后。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自强觉得头重脚轻,四肢无力,感觉像真的病了一样,他不禁又问自己:“这人是怎么呢,我是怎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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