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那些事之诉苦(一)

家是农村的,从1960年到1976年,有发生了太多的事,再不写出来,几乎就没人记得了,因为知道的人基本都入土为安了。

记忆里有一个印象很深的人,姓李,叫李德海,我们管他叫悠海。悠这个字啊,在我们的方言里有晃荡或者悬起来的意思,名里面带个悠可想而知,人也是来回晃荡。为啥呢,悠海一条腿瘸,一走一悠。所以大伙给起个混号叫悠海。

说起悠海,以前是地主家的长工,没解放之前我们家乡治安不好,有土匪,我们管土匪叫胡子,地主为了防止土匪来砸响窑(土匪黑话入室抢劫的意思),都雇炮手(炮手就是现在的保安或者雇佣兵)来保护地主家。张家地主是比较大的一家地主,有几百亩地,悠海就给张家地主扛活,年关将至,大概是腊月二十四左右,我记得是吃过糖瓜了。有个炮手姓梁,叫梁学兵,正坐在炕上擦他那把,德国毛瑟手枪。悠海蹲在地下搓草绳子。擦着擦着,不小心走火了。正打在悠海的腿上。当时张家大爷给拿了200块现大洋,让张三爷子带着悠海去城里治腿,结果张三爷子是把悠海带到城里医院了,把悠海往医院一扔,不管了,自己带着剩下的大洋抽烟,喝酒,逛窑子,给花了,结果悠海的腿也没治好,落下个残疾,一走一悠。

后来解放了,有了生产队,文革时期讲诉苦,悠海为代表,说了以上的事情。在我记忆里关于悠海诉苦最清楚的话有这么两句。张大爷子:听枪响你不躲?!悠海:我往哪躲啊?还有好些红卫兵一起喊口号,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
那时候的事啊。如今看来。。。我摇摇头。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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