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级文艺女青年

去人社局的公交车到罗家井的时候,我刚好看到冯唐的《活着活着就老了》的自序上的这段话:“……除了骨灰级文艺女青年,谁能专门拨出一个完整的周末,一边读一本小说,一边等夕阳慢慢暗淡……”我顿时有种生活被人窥视了的心虚,因为这个元旦我就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来读一本书,夕阳西下时,就披头散发地坐在阳台上凭栏远眺,心里也会天马行空地哀愁一番。莫非我就说这厮口中的“骨灰级女文青”?此番做派,我向来自知之明地视为略显小资,不曾想竟落得个“骨灰级”的待遇。

一番变故也好,机缘巧合也罢,总之我这个元旦是很久以来直至很久以后过得最为松散惬意的,因为整整三天时间我是属于自己的,是可以完全不被打扰的。为了这份难得的幸福我从去年开始就制定计划,力求让这三天变得充实有意义,也为一年之初来个好兆头。不怕笑话,我所谓的计划其实就是列了一份书单,这三天我要看的书。我后来曾跟好友戏称自己也实在是坐实了不务正业这种评价。本来初来贵地,怎么的我也得读些公务员道德修养,行为操守准则之类的正儿八经的书,但我看的却是《拿破仑传》。我这人其实也没啥原则的,对书的选择更是如此,但也并非任何书都能入得我法眼。选择这位英雄式的伟人的传记全凭一时兴起,突然间就爱死了这位短小精悍却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散发着传奇色彩的疯子。

没来得及去兴隆书社买纸质版的书,只好在网盘上下了电子版来看,是一个叫埃米尔.路德维克的德国作家写的,坤灿翻译的版本,请原谅我读书少,没听过这两个人。好在作者的名气对我阅读的欲望毫无影响。如果说作者的序言让人胃口大开的话,整个故事的章节编排倒是让我有些失望,死旧呆板,毫无新意,更无生动可言。不过故事的开篇倒是很吸引人,兼之作者对这位伟人的态度和解读与我的崇敬之情完全吻合。被引人入胜的情节吸引之后,我也就渐渐忘了章节目录稍有瑕疵那回事了。所以这三天,除了衣食住行必须花的时间外,我几乎是如饥似渴地在读这本书,虽说这本书打动我的除了吸引人的情节,更重要的是拿破仑身上的那种与生俱来的天才与疯子般的精神力量,他对自己怀有这种天才的自觉与自信让我震撼。但若要说我这就是“骨灰级女文青”的话,我恐怕要苦笑着摇头了。除了我喜欢在夕阳下去阳台上看《人间词话》,我觉得王国维的那些话就是在窗边那张被夕阳照着的书桌上写就的,我只好尽量情景还原地拿到现代来读了。

前些天跟朋友聊天说起现在的孩子太惨了,简直没有童年了。每天充满了各种学习,真是应了毛主席当年勉励自己的话“三天不学习就要赶不上XXX了”,如今的孩子倒是有分分钟不学习就要落后于人了的觉悟了。回想我自己当年,童年倒是完整的很,只是整个中学时代的我们就完完全全沦为应试教育的殉道者了,除了学习课本知识,课外知识我们是相当之贫乏啊。得亏我那时因为身体原因当了两年走读生,每天放学路过一家书店,偶尔也会去里面瞄两眼,看来了什么新书,遇到感兴趣的也会卷不释手地翻起来,直到我妈过来喊我回家吃饭。上了大学之后才知道应试教育的失败,我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五来自湖四海的同学中就太不凡有大城市里来的了,他们的见多识广让我频生自卑。为了不致落后人太多,我当然得卯足了劲儿良莠不分地恶补各种知识,恨不得把世界百科知识大全装进优盘插我的脑袋里。不过这一通恶补倒是意外养成了两个好习惯:爱看书和爱文学。

就因为爱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经常受到“不务正业”的评价,久了之后我还真就这么觉得了。再次机缘巧合之下我来到林邑这个富有浓浓文学底蕴和文化气息的南方小城工作,而我对林邑的这层认识也是源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白鹿书院学国画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国学大师,听他讲易经我犹如醍醐灌顶,听他说理学名城,说周敦颐,说起林邑的文化历史时的那种自豪,而论起现代人不懂珍惜,何等暴殄天物时的扼腕痛惜,我心里竟起了一丝侥幸:幸亏我来了,这个地方好,人更好,而我,能在这里见证着。

有一次陪朋友逛街,无聊之际竟让我发现了一家书店——兴隆书社,在一众物质气息浓厚品牌店中间,它安静而突兀的出现在那里。一进店,里面古色古香的格局就将我吸引住了:根雕桌椅、取书用的小木梯、书架旁的小桥流水,尤有檀香萦绕,更有佛门音乐在整间店内悠悠流淌,无声无息却又声声相吸,牵引着人们进入这个独特的氛围去探寻自己内心最喜爱的那片知识海洋。我整个下午就泡在了这家店里,直到友人寻至才将手中尚未看完却又不舍放下的书打包带走。发现书店这件事给我带来的喜悦是巨大的,除了白鹿书院,以后我又多了一个可去之处了。以后,我隔三差五的来光顾这家书店,看电影、唱歌、吃饭等人的间隙我都会来这里,几乎每次都要带走一两本好书,好买书这个坏习惯怕是改不掉咯。

最近尤其觉得自己读书少,要多看书这个需求显得越来越迫切了。以前看书全凭兴趣,而且看完就忘掉,相当于没看,浪费时间。时间是静止的,时间又是流动的。如果你心浮气躁,那时间与你只能擦身而过了,若是能静下心来细细品味,时间就与你融为一体,它就静止在你的血液里了。可惜明白这个道理时我已经荒废了几十年的光阴,但现在开始揽起这匆匆流逝的光阴也该是来得及的吧。

书读久了之后不免要发声了,像幼儿学步,久了之后总是跃跃欲试想要走几步。我这读几本书就想着发声不免有学艺不精就四处炫耀之嫌,但更多的也为能无拘束地唱出胸意,毕竟语言是为表情达意而生。人最大的自由是能够“唱”所欲言,上古诗经,先秦散文,魏晋风骨,南北唐宋的诗词,元曲明清小说等等无不是这“唱”的形式,这份自由促进文学的发展也见证着文学的发展。然而我的发声多半是跟这么些文学扯不上关系了,聊以为是胡乱涂鸦,不过到底还是有些真情在的,就自诩为小文艺吧。我高中毕业之后曾计划着利用大学前的三个月时间写本小说,但那珍贵的三个月被我用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玩泥巴——给打发了。后来大学临行前语文老师叮嘱要利用大学期间松散的时间多写点东西,我激动回复“一定的!”但是大学四年我又用不务正业和迷茫消耗掉了。读研的时候终于完成了人生三观的建设任务,却不想因为专业与兴趣的格格不入让我在痛苦和灵感之间游移不定。所以到底还是发声的冲动不少,成绩却是尽无。回想起来我这些年还真是应了那句“年轻人总喜欢把创作热情当创作才华”,倒是博了个“文艺女青年”的虚名。要说骨灰级,我顶多算得个“装X骨灰级”罢。

总之,骨灰也好,装X也罢,顶着文艺的名头,在去往文学的路上,我在前行。

感谢 洛小梵 的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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